80年代许多公司纷纷西进中国,我不愿离乡背井,因而被迫失业。没有工作,生活少了重心,心中很不踏实,生命好像顿失意义,生理也开始有了不良变化。
几经思量后,跟太太提议要去开「小黄」,一开始太太认为我只是随口找个话题聊,并不放在心上,直到我认真地把心中想法告诉太太,太太才惊觉我是认真的,打电话徵询亲戚的意见,得到的评语是我太善良,心地又很软很有同情心,开小黄不但赚不到钱,还可能会倒贴客人,结论就是:我不适合开小黄!
但我仍坚持,于是跟太太保证绝对会做一位称职的小黄司机,讨论过程中太太多次因捨不得我年过半百还要抛头露面在外奔波而泪流满面,我安慰太太,我不觉得委屈,我的身体还行,开小黄是正正当当的职业,我自会小心。太太在百般不愿意当中答应让我去试看看。
一路遇到的良心与恶意
载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赶时间要去参加招考的客人,说明去处后就开始聊天,感觉一下子就到达目的地,收到第一笔车资时觉得很奇特,好像做梦一样很不真实,以前工厂交的货是实体的产品。开小黄卖的产品是「距离」和「便利度」,感觉得到却捉摸不到,第一次体认到这就是所谓的「服务业」吧!
直到现在开了几年,其实当初太太担心的事情都曾经发生,不过都在可承受范围──有人表明就是要坐霸王车、有人诈骗说要打个电话而遁逃、有人诳称要下去拿车资而一去不复返、有人硬拗我的錶跳太快、有人说我绕路……碰到这些人我一概一笑置之,相信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就留给别人去教训吧!
而也有感动时刻,感谢那些相信人是会互助的人,在他迷路时向我问路求助、因自己行动不方便又没有钱坐车向我招手求助、有因一时遭到变故无法付钱向我拦车求助……只要真正有困难而非专程找碴,我很乐于无偿载送,并不会计较少赚一些钱而拒绝他们,因为我赚到的是金钱买不到的「信任」。
我们是城市裡的游牧民族
期间我更体验了许多小黄司机以车为家的真实生活,我和他们一样白天开车,晚上停在桥下,睡在车裡。需要洗澡就到计程车休息站洗澡,洗好衣服把衣服放在引擎盖上烘乾。我们是一群城市裡的游牧民族,追逐着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牧。这群人为了多赚一些钱养家,捨弃舒适的眠床,捨弃和家人团聚的时间,他们的努力,他们的刻苦耐劳令人敬佩。
因为开小黄让我有了规律的生活,找回生命的意义和活力,让我跟自己生活的城市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也让我更爱惜自己的家人以及跟家人相聚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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