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许多中高龄长者参加职训,并成功二度就业的桉例,内心是喜忧参半的。
先来说说我遇到的桉例:在搭飞机的途中,与身边一对英国夫妇,聊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他们从英国出发,飞到澳洲探望女儿及孙子。
或许由于「长幼尊卑」观念已深植心裡,我忍不住问:「怎么不是他们过来看你们呢?」
只见眼前的年长妇人开心地说:「因为我换了新工作,中间有一个不长不短的假期,刚好跟我先生的假期也搭上,年轻人的工作忙碌,我们就飞过来了。」
我目测他们大约在 50 到 60 岁之间,内心对于换新工作这件事情感到好奇,于是我问道:「方便请问妳的新工作是什么吗?」
「卡车司机。」她回答。
当下,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可能有太多惊讶在脑中盘旋,过了几秒尴尬的空白后,我又问:「那妳会不会有退休的念头?」她惊讶地对我说:「我还很年轻耶!退休应该是七八十岁的事吧!」
我总把不同价值观下的对话视为一种交流,所以先为与她在对话中出现的尴尬致歉,接着说明亚洲人传统上常认为中高龄人口若无经济压力,通常到 60 岁左右会准备退休,并让儿孙们尽孝道。
不得不说,知道年近 60 又有家庭的妇女,仍很自然地转职从事需要大量劳力的工作,对我来说是一个蛮大的冲击──即便我在海外工作了许久,对于某些常被归类为「儒家传统」的价值观(如孝道、老有所终幼有所养等),内心仍是相当认同。
但既然有冲击,就是一个检视自我观念的好时机。
还记得一开始说的喜忧参半吗?对于现在中高龄工作者愿意再把自己归零,重新接受新工作、新技术及新知识的洗礼,甚至为自己再开创新的事业,是令人振奋的。
不过同时间,我也发现大部分的中高龄二度就业者,是因为生计「必须」继续工作。而在职场上,许多企业老闆、主管甚至年轻同事,面对中高龄工作者的心态,也造就了我的忧虑:
「清洁打扫的薪水这么低,年轻人不会想做的,找五六十岁的阿桑比较适合。」
这是我在职场裡,听过不下数十次的话。
每次人事部门徵求清洁打扫员,在我所待过的不同公司裡,总会有这样的人事建议──前面提到的「心态」问题,造就了这样的结果──台湾企业普遍对于中高龄「基层就职/转职者」的能力及体力,都有很大的疑虑,甚至看准了他们就业的难处「善加利用」,以比较低的薪水与福利来聘用。
扩大一点来说,每个职务,分别有着不同的技能需求及经验累积,一味只用年龄及薪水来定义这个职位适合哪个年龄层的工作者,更有失公平。
例如:需要「创新」的职位,真的只有「年轻人」能做吗?同样的,需要「经验」的职位,真的只有(过去所做不一定相关)资深人士可以胜任?答桉显然并非如此。
如果我们常因职场上部分位高权重的「资深同事」倚老卖老,甚至霸住位子「不给年轻人机会」而反感;那么同样的,若因一个求职者或转职者年纪较大,就认为他们没有冲劲、热情与创意,甚至只是来溷口饭吃,这些同样令人不舒服。
年纪与竞争力无关,不断学习的能力才是
在这裡想要大声疾呼的是,终身学习已经不只是口号,而是如今快速变动的市场环境、职场竞争下,势在必行的基本功。
不论在产业的资历深浅、职位高低或是年龄大小,唯有在每个不同的职涯阶段,让自己学习新的事物,才能让自己保有竞争力──而如果有这样一直进步的心态,也不用担心因为年龄,限缩了薪资及职位的升迁空间。
另外,身为企业的经营者,也须谨记「用人唯才」,避免因为对不同年龄层的偏见,去限制员工的发展空间或给予不平等的待遇,才能够在国际竞争中不被淘汰。
政府公开透明的就业薪资统计,有助于受雇者了解自己的优劣势
至于「不同年龄层」的薪资行情,要怎么样才算「相对公平」呢?受雇者要如何知道同产业、同职务的「平均薪资」,以避免被雇主片面压榨甚至剥削呢?
详细且公开透明的薪资调查统计,是最好的方式。
在台湾,政府的公开资料中只有各行业别之平均薪资,与针对性别所做之薪资相互比较及统计,并没有针对各年龄层在不同产业上的薪资统计及记录。
对照英国的 Annual Survey of Hours and Earning(工时和薪资年度调查),每年都针对年纪、性别、行业、学历和工作时间与平均薪资的关係,做出非常详细的各式比较图表,不但提升薪资的透明度、防止结构性的歧视,也能有效减少劳资双方的猜疑,这是非常值得有关单位参考的方式。
致中高龄的求职者:永远不要放弃学习,让我们彼此互相勉励
无论此刻年纪是年长或是年轻,面对不确定的职场与未来与可能无限延后的退休年龄,其实绝大多数的我们,都必须靠着终身学习,常保健康,来维持自己的热情和工作上的竞争力。
而不论是「高年级实习生」或「20 岁 CEO」,期望这个社会与职场,能够逐渐摆脱对年龄的刻板印象和偏见,让判断人才的指标,回归实际的能力与对工作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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